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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.【 不南邦 】

.......... 鄉音已遠、陽光靠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2009年6月25日:山羊青年  

2010-11-02 23:01:37|  分类: 出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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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:雾有雨


『來做什麽?』這年輕人像威風的山羊出現,打招呼的喊聲響亮,讓人沒餘地必需得回答那種,沒準能嚇傻掉個斯文人。實際上他真長著一小叢假以時日能發展成像老山羊的鬍鬚。我們學著當地人的口氣回應:『來玩吶!』


2009年6月25日:山羊青年 - 王二 - 【不南邦。河岸上。故厝無。思念起】

【閃光燈下的小朱,其實有年輕生命的樂觀。】 


似乎雲南人慣喜說“玩”,不然就是“耍“。比如走過村民家時屋裏頭有人會招呼:“來玩吶!”走過洋芋地時忙耕者將自己身子像拔蘿蔔那樣挺直,喊道:“屋頭耍哩!”屋頭,就是屋裏的意思。這樣的說法極逗,起初聽卻感覺怪怪的,幹嘛老叫人玩耍啊,我們是真金白銀的男人A ---主要是在馬來西亞玩除了玩樂和戲耍之外,少有其他用意。後來就知道啦,這話在這裏被成了邀請詞,其實有時只是客套語。我對“玩”這個字理解顯得單調,當地人為它添些想像,正如杯具在近代史上占一席之位绝非乾旱導致了盛水的流行。

 

話閘一打開,三個人就聊起來,山羊青年乾脆到對岸我們身邊來了。眼前這小溪不寬,但除了姚明也沒多少人能跳得過。溪水深及小腳肚,他涉水而過卻像走紅地毯,施施然好不瀟灑,只能怪溪流太小,否則他一定會有舉手揮擺的衝動吧。雖說他衣褲上也有污垢和泥跡在玩,但從他說話(普通話極流利)和衣著看來,是個趕時髦的青年。

 

我們告訴他是基金會的,在村子裏做借款項目的,但現在是隨意走走村子。紙廠社和電廠社挨著,我們之前從未到過,我的計劃是兩個月內走訪全部十五個村社,以便繪製地圖。我們才到村口,就遇上這年輕人。聊了一會後,山羊青年說:“走,去我家玩”。當時時間已近晚,且老天剛把洗腳水倒了一地,路面不好走,這情況若去他家怕就走不完這村子各處了。然而與當地人結交是農村發展(社區發展)項目成功的重要元素,有益於搜集信息,更要緊是能建立信任,而閒聊交談是其中最不可缺的部份。觀察地理環境雖重要,但畢竟可伸縮性安排,但並非常常都有村民會招呼:屋頭來玩。這機會至少不該隨便錯過。

 

我才說好,山羊青年一扭頭就又涉水過了對岸,好像他以為自己真是頭上山下河的山羊,或套在他腳上的不是球鞋而是防水羊蹄。他凌波微步,我們這受夠濕鞋泡腳罪的外村人卻有得愁,只好沿著小溪找踏腳石,或溪面較窄的地點過溪,不去理會在岸上好整以暇催促著我們的小子臉上曖昧的笑容---這摸樣就像在ATM提款機前,鄉下人搔頭研究著啥指令可讓高科技像母雞生蛋的吐錢,後面排隊的城裏人早就很不耐煩了。

 

山羊青年名叫朱德?(我記不清名字了,叫他小朱),廿一歲了。家庭裏還有爺爺、奶奶、叔叔和弟弟,沒提爸媽,想是已不在。

   

他家也是間簡陋土坯房,屋內由一面墻隔開了內室和外室。夕陽光照隨著我們步入屋內,已足夠照出將家徒四壁照得一清二楚。微光中,兩位老人在廳內圍著一只大鐵鍋忙乎,攪拌著米糠、菜葉和莊稼等組合的牲畜食料。老人們隨意跟我們打了個招呼,讓小朱帶我們進內室。內室昏暗無窗,一個鐵架在一堆柴火上擱起又一只黑不溜秋的大鍋,小空間在燃燒的火和迸發的火花中又明又暗,瞳眼在收窄的不幸和擴張的幸福中交替變動。這般南荒農民的生活場景在春晚小品中并不常見,其實設置起來很容易,不過就是土牆壁和矮屋頂、燒水壺和矮凳子、土灰燼和二氧化碳、溫暖和如光黯然的情緒;不過就是取暖及飽肚嚼盡生活想像的典型農戶家,隨時都能提供萬把個草根演員。

 

2009年6月25日:山羊青年 - 王二 - 【不南邦。河岸上。故厝無。思念起】
【貧困的微光】


小朱讓我們坐下,再遞過煙來。但我不抽,而仙客只抽中南海。小朱和仙客先後點燃香煙,在增加空中的致癌化學混合物及重金屬之餘,增加了彼此感情。感情重要還是生命重要是還說不明白的哲學。我們在暖和而呼吸不暢中聽說故事。

 

十六歲那年,他硬著膽跟著其他鄉裏人走出大山去掙錢、去看外面的世界,一去五年。“操他媽的黑廠!”提起第一份工作,他強化口氣卻忍不住笑的罵起來。那是昆明郊外的一間黑磚廠,他像是換了個同樣漆黑的地方生活,差別是黑磚廠裏沒有了自由,更沒有青山綠水,他們在受監控中工作、在受監控中渡日。好不容易的才逃掉了,他嬉笑說---不管什麽事,只要終於完整不缺的活下來都可偶爾取出來當作自嘲資本。

 

我常在走經村公所水泥公示牆上時,仔細的看貼著的工廠招聘信息,不多,有四、五份,大多數是江蘇工廠的,也許這是大部份外出打工的年輕人都去了江蘇的原因。或者倒過來。我思忖多少人因為惡劣條件(尤其氣候和地形)的反復欺壓而衝固定而高的工酬離開了家和農地,並且從此消失音訊,也許在某家黑廠,也許在高樓底下,或者只不過另建了個家。聽說過一些關於老人與孩子們的親人三五年不回家的故事,日子也一樣過下來。我們說他們被留守,其實也許他們更想有人直截了當地宣佈:你是孤兒了;你成孤老了。


2009年6月25日:山羊青年 - 王二 - 【不南邦。河岸上。故厝無。思念起】

  【招工信息:有人要離開貧困嗎?】


不滿廿歲的青年,一逃就去曲靖了。曲靖距離昆明大約兩小時車程,它和雲南大部份城鎮一樣正染上城市化的癮。去幹嘛了?“在哪打石頭啊,他媽的一天才十幾塊!還不如種田咧!”他笑侃又一段雲淡風輕的經歷。要說外出打工一定比種田值得,那一定是我們都只能看見毛主席的前左側臉。

 

長期的工酬不平衡,終於將他的腳步推向了昆明,這個有本事用兩年將春城變化成塵染春城的省會。處處可見的建築工地,像麥當勞吸納著高流動性員工那樣,吸納著來自農村的健強的人。他的選擇不多---像無5L(學歷資歷智力權力錢力)的其他人,他當起了橋樑建築的苦力。可沒多久他就放棄了。“做不來啊!太辛苦了!我這身材小啊又沒力氣,幹不了他們幹的活。每天早上六點起身去工地,天黑了才回來睡覺,比在家裏還苦!”

 

他終於想回家了。“爺爺以為沒有了,回來了都不認得。”他饒有趣味的提高了聲量。爺爺剛好進入內室,他給爺爺遞過并點燃一枝煙。爺爺坐在我們對面,問我們是做什麽來的。他在一旁提醒:“爺爺耳朵壞啦,聽不到啦!”於是我們也提高了聲量。爺爺不多話,坐著抽煙。叔叔回來了,一邊給添材旺火,一邊隨意跟我們聊兩句。中年男人同樣不冷淡也不熱情,也許是負重之人習慣咬牙的隱忍。


 2009年6月25日:山羊青年 - 王二 - 【不南邦。河岸上。故厝無。思念起】

【命有時是一鍋豬糠,什麽都有一點,加起來不值錢。】


說及我們的扶貧工作,山羊青年搖頭說:“我們這裏不行,太辛苦了!”這結論確實令人難以反駁。他還說:“可是家在這裏,總是要回來的。”他甚至帶了回來在舊宅旁修起了水泥房。

 

我想,這話的意思可能是:他會偶爾回來看看的。因為他說,過幾天又將回去城裏。可是不管離開的理由是什麽,回家都只能是偶爾的。

 

我還想:我家不苦,而且很好,但離開後我卻一直在忘記回家。

 

若我是出水村民,若我有機會逃離艱辛的土地,我還回來嗎?

 

他們心裏一定有答案。

 

答案可能都不一定。


2009年6月25日:山羊青年 - 王二 - 【不南邦。河岸上。故厝無。思念起】

【紙廠社、電廠社:艱辛的土地?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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